幻之丞拿走她手中的刀片,拔掉防护帽在自己的手腕内侧划了一刀,像平常那样,没有深到可以致命的程度。
瞬间他的手腕上就多了一道流着血的伤痕,看上去着实很吓人,何丝妲立马拿出了手机拨打医院的急救电话。
“你好,我…”
她的声音很淡定,就好像发生了一件稀疏平常的事一般。用着那么自然的态度告诉医生,说家里有人自杀了,希望他们尽快派救护车来。
“对,希望你们能快点,他的血流得挺严重的。”
挂断电话,何丝妲转过头看着他流满血的手臂,然后看了看地上,连地板也滴上许多血。
这情形令她忍不住问幻之丞:“你伤害自己也太果断了,真的不疼吗?”
他也看了看手臂,然后对她说:“你觉得不疼的话可以自己划一下试试。”
“…”
她才不会做这种傻事,不过现在何丝妲是真的信了,幻之丞不是装出来的有病,是真的有病。
正常人才不可能说伤害自己就伤害自己,也不会面不改色把手腕划出这么多血也不喊痛,她忽然有种诡异的罪恶感。
但很快就消失了,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可怜不起来他,何丝妲真觉得他是自作自受,没什么值得让人同情的地方。
看他流血流得那么厉害,她有点害怕了,如果幻之丞真死这了她就完了。
幸好此时救护车的声音已经来到楼下,她抬起眼看他,只见幻之丞也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这句话不知为何会令她心虚,但既然已经做了,所以何丝妲强装镇定说:“我们先下去,等你包扎好了我会告诉你的。”
半个小时后,接到通知的薇薇安来医院看他了,她对幻之丞自杀的行为感到很崩溃,因为威廉昨天才做完脑肿瘤手术。
现在他儿子又闹自杀,她仅是看了一眼那刚缝好的伤疤就要晕过去了。
何丝妲见得多了,她看见幻之丞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痕顶多是感到不适。但薇薇安可做不到,她看到的瞬间就张着口倒退了两步,差点叫出声来。
“…”
果然她跟威廉这个儿子不能见面,每次看到他都觉得浑身不舒服,因为他身上的气质难以形容,有种跟美国的主流审美截然相反的感觉。
像长着白人混血脸的日本人,不阳光不开朗不成熟不自信不真诚。
反而看上去死气沉沉,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心理自卑的变态,眼神里透露着让人很恶心的视线,像那种会信奉邪教的人。
她不知道威廉那样的绅士怎么会教出这样奇葩诡异的儿子。但现在她看见伤疤,真是恨不得对医生说,让他们尽快把他关进精神病院里去。
何丝妲知道她害怕,她走到她面前挡着她的视线说:“你先回去吧,有我在这里没问题的。”
薇薇安谨慎地看了幻之丞一眼,随后她说了几句挽回尴尬的话就离开了。
何丝妲转过身看着他,等他的伤口包扎好后,她说:“别住院了,买些药回去涂。”
幻之丞一言不发地站起身,他已经知道她让他这样做的目的了,很明显就是在拿他威胁威廉。
但他却没有感觉寒心,只是不甘心自己沦为打拉锯战的工具,也怨恨何丝妲不关心他。
看她拿着药结账,然后拉着他的手臂走出医院,他才问她:“你把我当成傻子吗?”
她抬起头看他,却没有否认他的话,“我没有把你当成傻子,是你本来就是傻子。”
幻之丞被她的话说无语了,他用没受伤的手握着她的手臂,“你做了伤害我的事,还能这样淡定的开我玩笑吗?”
她只觉得很奇怪,因为她真的不认为是自己伤害的他,划下刀的人明明是他自己。
“是你自己伤害的,不是我。”
他果然跟何丝妲这种没有心的人说不通,所以只能认栽,“算了,跟你说话我怕被你气死。”
“…”
坐上计程车后威廉的短信就发来了,何丝妲看了一眼,跟她料想的内容差不多。
但她没有先回复,而是靠在了幻之丞的肩上,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她伸进袖子里,摸上他没有受伤的手臂伤疤,然后说:“我在想晚上吃什么。”
何丝妲摸完就将手抽出,她搂着他的手臂,跟搂根细棍一样,完全不像是个成年男人该有的体格。
“你该增肥了。”
幻之丞眨了眨眼,“你总是盖着我的上身,是不是因为我太瘦了?”
“嗯。”
她用左手从下握进他的右手手掌,虽然他的手也很瘦,但却大得能把她的手给包起来。
“你的手像鸡爪一样。”
幻之丞亲了下她的头,然后将脸靠在她的头顶上枕着,“那我的手也比你大。”
何丝妲忽然有种诡异的安心感

